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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有的“红与黑”
  前几天,有浙东之行,到了宁波绍兴,到宁波要看《天一阁》,到了绍兴,自然要看鲁迅的故家,印象深的还是周家的新台门了,又看到了鲁迅在《呐喊自序》中的这段话:“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我要到N进K学堂去了,仿佛是想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回到南京,没有进什么课堂,而是看到了柯江先生孕育四年而成的《看脸》。

  《看脸》是一部接地气有故事的小说。俗语说,人有脸,树有皮,人脸是人多年进化的产物,面部神经的丰富多样五彩斑斓,据说标志着人进化的水准智商的高低,人的面部表情丰富的人,爱笑的人,似乎总给人一种温煦亲切之感,不苟言笑一脸庄严如斯大林,但他的标准像还是要面带微笑,似乎有点春风和煦的味道,毛泽东八次接见红卫兵的时候,内心深处实际上充满了焦虑烦躁忧心忡忡,但在狂热虔诚仰望他的一张张面孔前,展示的是令人如坐春风的轩昂气度成竹在胸的伟人风范,那种笑容是那样的恰如其分得体大方令人迷醉,据说,希特勒和蒋介石也是会笑的,但是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大多都是杀气腾腾横眉竖目骂骂咧咧不苟言笑的,后来,看到秦风编辑的老照片有蒋介石笑容可掬的形象,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令人难以置信之感。脸面意味着体面尊严廉耻,要不涉嫌犯罪的人,一旦东窗事发,首先要在镜头众人面前遮住自己的面部?面部当然还蕴含着众多信息事涉机密,抢劫的人,要蒙上脸,是为了不被人识破,而有的人悄然行踪神出鬼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更是一番手段了得,要不怎么说阿庆嫂的春来茶馆生意兴隆,还不是阿庆嫂八面玲珑巧舌如簧吗?柯江的《看脸》借助于金玉有,小名小七有这个人物,从远乡僻野经亲戚介绍来到了江南的一座大都市,从此开始了自己波澜壮阔充满传奇的戏剧化人生经历,柯江把他概括为看脸、长脸、露脸、要脸四部曲,实际上,小七有这个不无流氓气侠义气也带点“许三多”的憨厚实诚当然也有司汤达笔下的于连那样的铤而走险苏童《米》中五龙那样的心思深沉,懵懵懂懂到了城市,在一座大酒店里做大堂副理,在这样的位置上,小七有看到了多少滚滚红尘中的各种面目啊!借助于这样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小七有瞭望到了都市中个个阶层各色人等的不同面目,不管是酒店内的员工,还是来酒店晚了消费的三教九流,柯江让小七有这个看似浑沌初开的山野小子来窥视城市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中的各种面目各种活法,在酒店里,小七有看到了一般员工的生存状态,更看到了管理层的声色犬马,还有酒店与社会各方打交道的不二法门个中玄机,小七有看到的各种面孔,是在他的现实经验之外的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冲击和震撼,而小七有能够在这样的位子之上,闪眼观察,却是因为他的表姐,这位深隐在某强势权力部门的缘故啊!小七有并不满足这样的生活,他又回到了山野村庄,但他还能回得去吗?

  小七有带着自己的发小同伴再次冲入都市,而这一次小七有的到来恰逢蓝藻的大爆发,蓝藻的爆发带来的不仅仅是环境恶化的警告生态告急的先兆,柯江更看到了诸多人等消费这一苦难的龌蹉卑下与令人不齿,而这些在饮水危机之下的各种堂而皇之的举措都是那样的气壮山河理直气壮无可厚非,但谁又知道,背后的交易铁幕之下的较量又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血雨腥风!小七有起初只是倒卖矿泉水之类谋生存而后因同伴生病忽发奇想去偷药品歪打正着救了八方集团总裁被绑架的儿子,这样一来,小七有不仅无心插柳成了英雄,还因此进了八方集团成了办公室的副主任,又是在这样的位置之上,小七有看到了上到市委书记、市长,下到市井小民,更是当下大企业与政府之间相互勾连彼此狼狈的种种玄机。

  《看脸》是一部充满荒诞曲折一波三折的小说。小说的主要人物是小七有,一个来自西南边陲的乡村泼皮,懵懵懂懂来到大都市,遭遇了一系列的奇遇,通过他的近乎传奇荒诞的游戏,展示出当下社会的五彩斑斓声色犬马。小七有原先做酒店的大堂副理,结果有点水土不服,但毕竟积累了在城市的“可贵经验”,而再次进城,看似落魄困顿,在蓝藻爆发之时,找打工的机会都难如上青天,但时来运转,本来是为了哥们义气乡土情谊去铤而走险,结果却阴差阳错成了救人苦难的大英雄,在这样的被体制包装到处宣讲过程之中,小七有也开始了迅速的蜕变和成长,而在八方集团的耳濡目染细心观察积极参与,小七有大致洞察了如今社会商场、官场种种光鲜背后的肮脏龌龊彼此勾连,在这样的所谓长脸和露脸之中,小七有也在观察八方集团之所以呼风唤雨的内在原因,也在修炼自己最重要在社会之上扬眉吐气让别人看自己的脸色。看似一个草根小瘪三,但他也有上进的欲望和不懈的动力,在摇摆于过往的回首与未来的诱惑之中,看似简单的小七有通过欲望的极端宣泄来表达着对这个扭曲变形的当下的愤怒与抗争,最终他与八方集团的老总分道扬镳,去寻找自己的一份新天地。但小七有能够脱离原来的轨道吗?他只能是变得更加十恶不赦还是还残留些微的人性的良知?在这样的跌宕起伏中,各色人等纷纷出场,市委书记的情人梅姐,手段百出花样百出的楚楚,当然还有神通广大的八方集团的老总唐朝,每个人的故事都有一段曲折迷离都有一段惊心动魄。

  《看脸》是一部大胆直露近乎夸张地写欲望的小说。小七有似乎特别的欲望强烈,楚楚也是在欲海激荡中游刃有余,还有徐娘半老的规划局长梅姐,在偷情等待满足而又空虚自大而又粗鄙的人生颠簸如鱼得水中似乎自得其乐,在颐指气使飞扬跋扈而又投欢送抱倚门卖笑中浑浑噩噩,这些近乎婊子的女人,似乎成为官场之上众人皆知的必需品了,看看东窗事发的众多案件,哪一个官员背后没有情妇交际花的影子?就说正在被立案调查的刘铁男不也是因为其情妇被追杀亡命东瀛才水落石出的吗?俾睨天下狂妄自负的邱晓华不也是因为女人?薄熙来王立军一案,多少涉案人员不都是与多名女子“发生和保持不正当性关系”?这样看来,现实的诡异错乱远远要超出小说家的想象,雷政富一案,结果牵出罗卜带出泥,涉案官员超过二十人。我们当然不能搞有罪推定,但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事情还是令人大跌眼镜啊!这样看来,小七有所看到的,包括他本人所行为的,也许就不足为奇了。

   许多人都会引用狄更斯的话来描述当下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年代,也是愚蠢的年代;这是信仰的时期,也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大伙儿面前应有尽有,大伙儿面前一无所有;大伙儿正在直登天堂;大伙儿正在直落地狱”。

   这样的时代,身处现实中的人都无可逃脱。柯江的《看脸》似乎有意设计了皈依佛门的情节,但佛门就是福田净土世外桃源吗?

发布时间:2013-05-29浏览量:8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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