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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吴念真:当下生活不必急着记录

吴念真

    多年前,张艺谋第一次见到吴念真,直言道:“很多人说我一脸旧社会,念真,你也差不多。”

  今年60岁的吴念真,在微博里称自己为“老先生”,有着一张“写满台湾人愁苦”的脸。在杨德昌的电影《一一》里,大陆读者通过那个老实寡言的中年男NJ,熟悉了这张脸。

  这个月,继去年的《这些人,那些事》之后,吴念真小说集《特别的一天》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在大陆出版,以其创作于1978年至1981年的7部短篇小说,带我们去认识父辈们的台湾。

  《特别的一天》展开的画卷,是30多年前台湾北部矿区的乡间生活。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在乡村劳作的底层人们,他们平静艰辛的生活,受到外部世界飞速发展及城市化的冲击,饱含着浓浓乡愁和人情味。这,便是矿工的儿子吴念真的真实人生。

  这本书的一大特别之处,是夹着一封竖排的手写书信,信里是吴念真的笔迹。其中,吐露了他在写完《悲剧的脚本》后,放弃小说转投电影圈的原因:“那时我单纯地相信:社会底层的压抑、苦难和忧伤都可以透过许多人的文字揭露而得到抚慰或解放。后来也许发现文字‘功能’的局限,因而舍文字而就影像,开始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电影剧本上面。”

  后来,他的笔下从小说变成了电影剧本,与侯孝贤、杨德昌等知名导演一起缔造了《恋恋风尘》、《悲情城市》、《一一》等等名片。

  不过,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当时的稚嫩、短浅留在了30年前的文字上,成了“无法掩饰的证据”。

  他的新书——

  今天还会有人感同身受

  记者(以下简称“记”):《特别的一天》封面上为什么会有一辆摩托车?是不是与你的青春岁月有关?

  吴念真(以下简称“吴”):那时候我白天打工谋生,晚上在大学夜间部会计系上课,假日则骑着一部破摩托车到处闯荡或找人搅和,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急着透过文字和别人分享或诉说。

  记:书里你最喜欢的作品是哪一篇?还有,为什么会用“特别的一天”做书名呢?

  吴:自己最用情的,应该是《悲剧脚本》吧,因为记忆深刻,永生难忘。这本集子,我本来要用“悲剧脚本”做书名,可是台湾的出版社怕人家以为是一本剧本书,所以挑了另一篇的题目当书名。

  记:有读者说,《这些人,那些事》中的《茄子》让她一个月都不敢吃茄子。不知《特别的一天》里有没有如这篇一样震撼的吗?

  吴:我要对这位读者说声对不起。第一次讲这故事给人家听时,有一个女生当场吐了出来。现在出的这本书,应该没有这么惨烈的场面了。

  记:请问你是以怎样的情绪,道出《特别的一天》里面的那些平凡感人的故事的?

  吴:是这样一种情绪——一直以为对于自己的悲哀有时还能苦中作乐,而旁观他人的不幸却只能空悲切,独叹息。

  记:《特别的一天》里写的是台湾矿区的生活。请问如今这些矿区的人们与那个时代比,有怎样的变化?

  吴:台湾矿区现在已经全部关闭。1990年代中期,因为事故频传,而且进口煤的成本低廉多了,都关了。所以现在已经无法比较。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煤矿、许多矿难,所以我相信还会有人感同身受。

  记:你觉得现在的台湾社会跟父辈的台湾相比,改变最多的是什么?

  吴:父辈的台湾重礼节、讲义气。现在嘛,大家好像都是在比谁更会掠夺。

  他的电影——

  影像更接近人们的本能

  记:写完《悲剧脚本》,你就从小说转向电影。你是不是认为,要想引起人们来关注底层,文学的力量比电影差很远?

  吴:的确是。我后来发现文字不但改变不了什么,甚至想安慰那些人都做不到,于是想,影像说不定可以,于是就朝着影像工作这方面尝试。文字还是有门槛,而影像更容易接受,接近人们的本能。

  记:为什么大陆这些年来,基本没有出过诸如台湾的《那些年》、香港的《桃姐》这样的成本不高但依靠内涵取胜赢口碑加票房的电影?是因为大的文化环境差别、投资偏好还是什么?

  吴:其实这我不太懂,或许是与市场压力有关吧。之前看了一些大场面的电影都有点失望,反而怀念张艺谋、陈凯歌早年的小品。1985年第一次在香港看大量的对岸电影,《如意》、《夕照街》等等,印象深刻。记得《如意》放完后,一堆台湾年轻导演全体起立鼓掌,香港人莫名其妙看着我们。

  记:你觉得如今的台湾“新电影”,如何重塑以前新电影的文化影响力?

  吴:简单地说,比较注重写实性或批判性吧。不像以前,不是恋爱就是武侠、黑社会。

  记:你比较喜欢的外国作家都有哪些呢?最喜欢的导演是谁?

  吴:无论是作家还是导演,我都有很多喜欢的。说到最喜欢嘛,作家应该是加西亚·马尔克斯,他就不用我多说了。导演里最欣赏山田洋次,我觉得他是庶民电影之王。

  记:你写了那么多剧本,最喜欢的人物是谁?

  吴:我喜欢《多桑》,那是对父亲以及那一代“历史孤儿”的整理。所谓“历史孤儿”就是出生在“日据时代”、受日式教育,而后一个晚上之间被要求变成中国人的那群人。

  他的人生态度——

  人生缺乏兴趣,一定不会快乐

  记:在导演、作家、编剧、演员、主持人等职业中,你最喜欢哪个?

  吴:我最喜欢傻在家里、懒在家里的那个自己,因为做其他的,都让我有点心虚。

  记:你的作品多是记录过去时代的文字,那么当下的生活有没有很值得记录或拍成影像的呢?对于当代远离故土和亲人、独自在城市中奋斗的蚁族,你有什么要跟他们说的?

  吴:当下生活当然有值得记录的,只是尚未经过时间沉淀,有时怕只是当下的情绪反应。对于蚁族我要说,我也是16岁就到城市谋生的人,电影《恋恋风尘》几乎全是我的故事。我既然来了,就不忘初衷,努力活下去。

  记:你觉得在大学生活中,年轻人应该保有怎样的信仰活着?

  吴:大学对我来说,是决定一生方向的时候。我曾经跟儿子说,如果你发现自己选的专业不符合你的兴趣,那我宁愿你趁这时候重新选择。我宁愿你多念两年书,也不要你之后一辈子不快乐。因为后来你会发现,工作或人生如果缺乏兴趣,一定不会快乐。

  记:对你来说,生命中的哪一天最特别,让您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吴:很多吧,不过好像都是比较伤心的事。比如上班时接到电话,警察跟我说:“你弟弟和他的车子被发现在九份山上,他……过世了。”诸如此类的。

  记:在这一生中,你还有生命中想做却没能去做的事吗?

  吴:有好多啊!比如,现在和一堆朋友计划想在台湾一些资源比较缺乏的乡镇设立“课后安顿”的场所,让小孩下课之后有地方去,有人在那儿帮他们注意课业,听听他们的心声。

发布时间:2012-05-23浏览量:8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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